• 2004-04-01

    食指如愿以偿地疯了 - [痴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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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最近一期《南方周末》刊登了一篇食指访谈录,一下勾起了我的感慨。大学时,我曾把食指的《相信未来》和《疯狗》抄在小本子上,时不时翻出来体味其中的热烈,后来也想过买他的诗集,然而终于没有买,因为我发现他的大部分作品过于单纯。本来单纯对艺术家而言是好事,特别是对于诗人。单纯可以使诗人排除外界困惑的干扰,保持内心的沉静和诗的纯正。王国维曾将诗人分为主观之诗人和客观之诗人,主观之诗人,不必多阅世。阅世愈浅,则性情愈真。所谓主观诗人就是单纯地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的天真汉。 

    可惜食指的单纯并非此单纯,也许用贫乏一词形容更恰当。食指的语言是典型的毛语录体,食指的思想是典型的毛主义。一方面,他失去了数千年的文学传统;另一方面,又错过了八十年代对西洋文学养分的吸取(因为他于1973年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)。食指的精神高度仍然停留在五六十年代接受的单纯的共产主义教育。他成为一个活化石,标志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艺观的贫乏。他甚至认为早年写下的应政治风景的诗作也很重要,并且将其归之以我年轻时代的一种非常幼稚的,非常可爱的,想让社会承认的心情。这篇访谈录使我更加意识到食指并非一个杰出的艺术家。 

    但我依然尊敬他,也依然会在某些时刻拿出他的作品诵读。食指诗作的质朴、简单、狂热、力度和超前性仍然散发着魅力,特别是当我们将这些诗作置于六十年代末的大背景中,这种魅力甚至在普遍苍百幼稚的反衬下流露出几丝伟大的气息。 

    还有一点不能遗忘的是,食指因为诗而发疯了。诗人多多说:郭路生(食指原名)是自朱湘自杀以来所有诗人中唯一疯狂了的诗人,也是七十年代以来为新诗歌运动伏在地上的第一人。和海子的卧轨、骆一禾的积劳而逝一样,食指为了心中的美丽梦幻牺牲了自己。作为一个人,是值得尊重的。 

    食指说:我把自己定位为疯子。我戴着一顶疯子的帽子,在思想上和精神上可以天马行空独往独来,爱怎么想就怎么想,因为我是疯子。理想中的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达到,食指被自己的思想贫乏限制住了,我希望他能超越自己,但我很怀疑贫乏的土地能不能长出丰裕的庄稼。至于疯狂,食指在三十年前就有了宣言。 

    受够无情的戏弄之后,我不再把自己当成人看,仿佛我成了一条疯狗,漫无目的地游荡人间。

    我还不是一条疯狗,不必为饥寒去冒风险,为此我希望成条疯狗,更深刻地体验生活的艰难。 

    我还不如一条疯狗!狗急它能跳出墙院,而我只能默默地忍受,我比疯狗有更多地辛酸。 

    假如我真的成条疯狗,就能挣脱这无形的锁链,那么我将毫不迟疑地,放弃所谓神圣地人权。 

    食指终于如愿以偿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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